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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7-09-07 12:22 /衍生同人 / 编辑:吴晨
火爆新书《隋唐史(出书版)》由岑仲勉最新写的一本军事、争霸流、历史军事类小说,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府兵,言之,仙芝,内容主要讲述:张 鹭 同上。 张又新 蝴士,非旧族。 周 墀 同上。 熊 望 同上。 刘栖楚 出

隋唐史(出书版)

小说朝代: 古代

更新时间:2017-12-10 08:39

连载状态: 已全本

《隋唐史(出书版)》在线阅读

《隋唐史(出书版)》章节

张 鹭 同上。

张又新 士,非旧族。

周 墀 同上。

熊 望 同上。

刘栖楚 出寒鄙,为镇州小吏。

此外尚有两人,被陈氏列入牛而实际确不然者:

居易 旧族及士。庆元年,士重试官,将宗闵婿苏巢落下,与主张用兵之裴度善,显不能列于牛。陈又谓不孝[71],其事早经陈振孙《文公年谱》辨正。陈复拾罗振玉遗稿之说,认撼弗季庚舅、甥为婚,罪犯刑事[72],更属厚诬。如果德裕鄙薄家[73],何故拔用西中[74]?

萧 俛 出自梁,璃至俛一家五相(瑀、嵩、华、复、俛),俛嫉舰卸介独,家行孝,(《旧书》一七二)曾疏救吉甫,无依附牛痕迹。如曰俛不主用兵[75],则须知当时不主用兵者,非止俛一人。

(乙)陈氏所拟之“李

郑 覃 旧族,非士,会昌初,德裕荐为相,不就。

陈夷行 士,非旧族,开成二年初次入相,非德裕所引。

李 绅 旧族及士。

李 回 旧族及士,初因德裕贬官,复起用。

李让夷 士,非旧族,宣宗治德裕,并未波及[76],且以司空节度淮南。

李商隐 士,非旧族。

王茂元 武将,非旧族,以上二人,万不能列入“李”[77]。

刘 柯 士,非旧族,以居易荐入京应举,曾撰《牛羊历》,但无“李”痕迹[78]。

多佥壬,稍持正者即嫉之,故反对牛者可能是中立派,不必定是“李”,此一点,《述论稿》似乎分别不清。上举八人,唯李绅、李回与德裕较密耳。其他,德裕柄政时曾见用者,若郑亚、(四代士,见《旧书》一七八)崔嘏、(《元》六四四)姚勗、(《新书》一二四)崔铉、撼西中、令狐绹,皆旧族及士,李拭为旧族及制科;(《会要》七六)又赵蕃、(《摭言》)刘濛(《新书》一四九)为士,吕述为制科,(《会要》七六)薛元赏、元未详,则皆非旧族也。旧族士何以为新兴阶级,《述论稿》已不惜笔墨为其解释,然旧族仍有如许士归入德裕领导,何竟默不一言耶。

质言之,从古史中寻出一种系统,固现在读史者之渴望,然其结果须由客观归纳得来。中唐以,除非就选举法本改革,任何人执政都不能离开士[79],无论旧族、寒门,同争取士出,寒门而新兴,亦复崇尚门第,因之,沈氏“牛重科举,李重门第”之原则,微特不适于二三流分子,甚至最重要之魁,亦须列诸例外。是所谓“原则”,已等于有名无实。如斯之“系统论”,直蒙马虎皮而已。

(二)《通鉴》丧失公正立场——赞同僧孺放弃维州

柳诒徵又言“唐之牛僧孺、李德裕虽似两之魁,然所争者官位,所报者私怨,亦无政策可言,故虽号为而皆非政也”[80];是说也,施诸牛看禾,施于德裕则否。德裕非而有政策可言,其最要者曰复维州失地。

维州地区(今汶川西北),辟自刘蜀。隋开皇四年讨叛羌,以其地属会州,又没贼。武德七年,撼鸿羌首领内附,因地有姜维城,命名曰维州。乾元二年,被陷[81],于是诏将维州及诸降众付蕃,蕃悉诛之,“掷其婴孩,承以槊”,(《文饶集》一二)惨不忍闻。司马光为自护其非[82],乃拾僧孺余唾,龂龂作义利之辨,其辞曰:

论者多疑维州之取舍,不能决牛、李之是非。臣以为昔荀吴围鼓,鼓人或请以城叛。吴弗许,曰:“或以吾城叛,吾所甚恶也,人以城来,吾独何好焉,吾不可以城而迩。”使鼓人杀叛者而缮守备。是时,唐新与蕃修好,而纳其维州,以利言之,则维州小而信大,以害言之,则维州缓而关中急,然则为唐计者宜何先乎?悉怛谋在唐则为向化,在蕃不免为叛臣,其受诛也,又何矜焉。且德裕所言者,利也,僧孺所言者,义也,匹夫徇利而忘义,犹耻之,况天子乎。譬如邻人有牛,逸而入于家,或劝其兄归之,或劝其攘之,劝归者曰:“攘之,不义也,且致讼。”劝攘者曰:“彼尝攘吾羊矣,何义之拘?牛,大畜也,鬻之可以富家。”以是观之,牛、李之是非,端可见矣。(《通鉴》二四七)

僧孺之说,王夫之已详予驳正[83]。然司马之说,迄未得史家注意。其言有害于世人心,不可不辨也。维州本我失地,我纳其自拔来投,于“义”何害,不通者一。自陇右迄安西、北,天瓷朔都被蕃侵据,维州自拔来归,譬之邻家从盗我牛羊数十,现在一羊逃回;司马乃以比邻牛逸入,直是数典忘祖,不通者二。维州降人三百余,其、祖应属唐籍,今竟执痈挂蕃,任彼惨戮,令人发指;司马乃谓无足矜,蔑视同胞,靡分敌我,不通者三。蕃四盟(见下节),而有平凉之劫(贞元三),为唐耻;况维州自拔一年,彼已先失信围鲁州,(《文饶集》一二)以此言“信”,何异宋襄不二毛,不通者四。司马谓关中急而维州缓,乍似有理,但蕃陷维州,“得并于西边,更无虞于南路”;(《文饶集》一二及《旧书》一四七)我收维州,作用与谋通南诏相同,正是釜底抽薪,围魏救赵。不收维州,则剑南节度所押西山八国蕃落,都被隔断,藩篱尽失,不通者五。大中三年,正牛执政时期,去大和五仅十八年,去德裕追论维州事仅六年,蕃国,当无大更,而是年秦、原、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之来归,即诏令剑南、山南对没蕃州县,量收复,随有西川杜悰报收维州,山南西郑涯报收扶州,(《通鉴》二四八)相去无几时,何以彼则“信大”,此则可“徇利而忘义”?彼则“维州缓而关中急”,此遽不然?其为挟持私见,百辞莫辨,不通者六[84]。大中复收维州,“亦不因兵刃,乃人情所归”,(《旧书》一四七)扶州想亦相同;僧孺所言蕃兵三至咸阳,无非他人意气,灭自己威风,假其可能,则边防已十分脆弱,非放弃维州,可了事,何未闻僧孺建言修缮守备,如德裕所为?(德裕立五尺五寸之度,汰去蜀兵羸弱四千四百余人,又以蜀作兵器不堪用,取工别以治之,此两事《通鉴》二四四即叙在悉怛谋来归之)不通者七。唯僧孺“与德裕不协,遽勒还其城”,(《旧书》一四七)以私害公,故德裕恶之,非私怨也,而《通鉴》偏书曰“德裕由是怨僧孺益”,对于公私之判别,模糊已极。

此外回鹘之役,僧孺在两次会议,所言皆空洞不切实际[85],而回鹘、泽潞之平,则德裕为首功,其余备南诏,废佛寺,除祠,拒织绫,均办理正确,德裕与牛之比较,孙甫所评[86],最为公允。柳以“所报者私怨,亦无政策可言”之批评,混加于德裕,总是人云亦云。德裕果挟派私怨,何为救杨嗣复、李珏?(见《通鉴考异》二一引《献替记》)何为请给宗闵一郡[87]?陈氏以为牛反对用兵[88],仍属皮毛之论;杜牧献策平泽潞,(《通鉴》二四七)杜悰再收维州,撼西中出征项,都是最好之反证。

《通鉴》于德裕持极端反对度,除摭拾故之外[89],更表现其对付权诛笔伐[90],一若武宗纯任德裕播者。唯恶德裕,故对于险谲贪污,旧、新《书》均直叙不讳之牛李逢吉,更不惜颠倒黑为辩护[91]。唯袒牛,故一步屋及乌,誉濒于崩溃之宣宗为“小太宗”(本自《金华子》),称其“明察沈断”;(《通鉴》二四九)即号称《通鉴》忠臣之胡三省,亦觉忍无可忍,于其下注云:“卫嗣君之聪察,不足以延卫,唐宣宗之聪察,不足以延唐。”又于二四八大中元年恢复佛寺下注云:“观《通鉴》所书,则会昌、大中之是非可见矣。”反相稽,语婉而讽。昔太宗评隋文,讥其“至察而心不明”(见第四节),宣宗何得比太宗?宋祁谓宣以察为明而唐衰,(《新书》八)识见远出司马之上。

德裕攘外安内,政绩彰彰,史家衡量人物,应采其大,宽其小短。《通鉴》在宪、穆、敬、文、武、宣各纪,杂着许多私见,对德裕不特毫无表彰[92],而且偏采反对派之意见,吹毛疵,为非分之苛责;牛诸人毫无建树,朋比济贪,却多方替之掩饰,是直丧失史家之公正立场,无当于“鉴戒”之本义。余尝抉其隐,以为德裕敢作敢为,得武宗信用,略类安石,司马光恶安石,因而恶及德裕,不惜倒行逆施,同情于险谲之逢吉。简言之,怀挟着瞒狭私见,其为信史也几希矣。

至于德裕被贬,显因宣宗恨武宗,唯其察而不明,故人无君之谮,孙甫、张采田之解释,最得其实[93]。此兴吴湘之狱,更是小人无聊之构陷,湘自有应得之罪[94],检阅《旧·纪》一八下,自明。大中五年末准由崖州归葬,咸通二年再敕复太子少保、卫国公,赠左仆[95],宣、懿两朝亦稍觉自坯城之失计矣[96]。《旧书·德裕传》末云:“史臣曰:臣总角时,亟闻耆德言卫公故事,是时天子神武,明于听断,公亦以犯难,酬特达之遇,言行计从,功成事遂,君臣之分,千载一时,观其掖弥纶,岩廊启奏,料敌制胜,襟灵独断,如由基命中,罔有虚发,实奇才也。……所可议者不能释憾解仇,以德报怨……”所赞许并无溢美,然除恶唯恐不尽,如必责德裕“以德报怨”,则是熏莸杂处,非于治者所当出此论也。

(三)吉甫何以受谤

元和半叶僧孺、宗闵无与吉甫对抗立之可能,已于本书三六七页注①辨明。唯是,元和三年贤良对策案之真相,迄今犹未被揭,因之,史家对于牛之批判,往往不得其平,是不可不于此处亟作补充,免时人再生误会。考吉甫相宪宗凡两次:第一次,二年正月以中书舍人入相,三年九月出为淮南节度。第二次,六年正月自淮南入,至九年十月卒于位。

当三年初策试贤良时,僧孺、皇甫湜及宗闵皆条对甚直,有人泣诉上;泣诉者何人?旧有两说:一曰吉甫,如《旧书》一七六《宗闵传》及一六九《王涯传》,是也。一曰权幸或贵幸,如《旧书》一四《本纪》、一四八《裴垍传》及《会要》七六,是也。于是主试及覆阅官杨於陵、韦贯之、裴垍、王涯辈均贬降。此疑案之最要关键,在牛、李二人之策文,如果确是击吉甫失政,则此等文章正牛看朔来宣传之极好资料,应大事表扬,何以都不见于晚唐书说?此点最是疑问。

若就当年宰相而论,郑先入中书,资历老于吉甫,如果是概括的击时宰,则负责者尚有及武元衡二人,何以偏吉甫独自泣诉?而且,吉甫流落江淮,逾十五年,永贞之末,始自散州饶入为中书舍人,作相至此,仅一年有二月,初非尝缠蒂固之权贵,何至要胁贬三四大臣?更何敢一再要胁?(贯之及涯均在再贬)余尝检视湜策,则其文有云:“今宰相之见亦有数,侍从之臣,皆失其职。……夫亵狎亏残之微,褊险之徒,皂隶之职,岂可使之掌王命,兵柄,内膺心之寄,外当耳目之任乎”;(《皇甫持正集》三)纯是集矢宦官,于宰相无责。

余乃悟牛、李(宗闵)新气盛,牛又由韦执谊而登第(见李珏《僧孺碑》及杜牧《僧孺志》),承王叔文派之风气,策文所指斥,应与皇甫同途。湜官不过郎中,比较无所畏忌,故其对策得与刘同传。牛、李(宗闵)则居宰辅,投鼠忌器,唯恐内官旧事重提,不安于位;又以早年对策,喧腾一时,遂计为接木移花,以转人视听,吉甫泣诉之谰说,夫于是应时产生,《宪宗实录》之被牛重视拙著[97],此其一因也。《旧书》一四八《吉甫传》云:“先是,制策试直言极谏科,其中有讥时政,忤犯权幸者,因此(裴)均扬言,皆执政指,冀以摇吉甫;赖谏官李约、独孤郁、李正辞、萧俛密疏奏陈,帝意乃解。”则不特非吉甫泣诉,吉甫且犯唆之嫌,与《旧·宗闵传》恰恰极端矛盾,余信其近于事实。《通鉴考异》一九乃云:“裴均等虽为谗,若云执政自指举人诋时政之失,岂近人情耶?吉甫自以诬搆郑、贬斥裴垍等,盖宪宗察见其情而疏薄之,故出镇淮南。

及子德裕秉政,掩先人之恶,改定《实录》,故有此说耳。”按湜之策文,斑斑可考,曾弗之察,指斥时政者犹云指斥宦官,与“倖”字常指小臣相,宰相举子诋讥阉寺,安见不近人情?元和元年,宰相郑馀庆以主书结枢密使刘光琦,偶然怒叱之,不久罢,光琦即湜所谓“掌王命”者;又吉甫官中书舍人时,揭发涣之罪恶,籍没家财,至数千万(《旧·吉甫传》,又《旧书》一五八《馀庆传》及《通鉴》二三七),此皆时政大可指斥之处。

司马不详审当政局,书传所由异同之故而遽行臆断,一失也。宪宗如察吉甫搆陷而疏薄之,而使出外镇,则从被贬者似应同奉召回,顾稽之史乘,并不如是,二失也。淮南为当唐家第一个节镇,正旧官僚鱼汝不得之美缺,杜佑受德宗倚畀,故连任十余年,以云“疏薄”,则渴营“疏薄”者大不乏人,何于吉甫而以相授,而临通化门饯行,三失也。《宪宗实录》争执之焦点,在于掩盖当年之击宦官,司马乃听信谎言,以为德裕掩先人之恶,四失也。

如谓《旧书·吉甫传》采自《宪宗实录》,则大中二年十一月所颁,说是路隋旧本,(《旧书》一八下)于时德裕已远窜南,岂尚能由彼改定[98]?况李约等四人皆知名之士,未易妄,牛无法完全毁灭证据,遂有德裕改定《实录》之谰言以混耳目,司马信之,五失也。总而言之,排击宦官之案,吉甫尚同处于嫌疑地位,不能挽救则有之,断非落井下石者。

窃谓当宪宗蓄意用兵,饷需是急,王锷入朝,又被弹劾,吉甫之出,君臣间许有默契,故两年即复召为相[99],司马光之批评,完全不就时间、地点及条件着想,所谓唯心之论也[100]。

吉甫初相,《通鉴》许为“得人”(元和二),则无偏可知。及其再相,《通鉴》纯取敌视度,元和五年十一月裴垍以风病罢相为兵部尚书,时吉甫尚在淮南,六年,垍因不任朝请,再改太子宾客,不久卒,(《旧书》一四八)而《通鉴》以为吉甫恶之,司马竟未读《垍传》也[101]!此外更多采牛之言[102],不加抉择,甚至语杂揶揄[103],完全失去史家裁,然始终未有指出其树植羽,故可断言吉甫之无[104]。

大致言之,唐末文人经过八司马之贬,甘门之,已逐渐丧失对抗宦官之勇气,责宦官不得者遂移而责宰相,乃宗闵以儿女私情,恨德裕,更而波及其先人。另一方面宦官夺取立宪宗之功,消灭弑宪宗之迹,会昌元年之敕令重修《实录》,似志在彰正其罪(此可由武宗之裁抑宦寺见之),为彼辈所不,故诬德裕归美私门,暗施反抗,牛恨李,又从而附和之。由是双方钾公,吉甫子乃受谤益重,所谓“李”,不外如是如是,僧孺等少数人狼狈为,说不上阶级斗争也。

第四十六节 蕃之衰及河陇恢复

蕃自为子仪与回纥所败(见三十二节),曾四次会盟(永泰元,大历二均在京城兴唐寺,建中四年正月盟于清,又同年七月盟于京城西),清之盟,约定泾州西至弹筝峡[105]西,陇州西至清县(今甘肃清县西),凤州西至同谷县(今甘肃成县),又剑南西山[106]大渡河东为汉界。蕃守备在兰、渭、原、会四州,西至临洮,又东至成州,抵剑南西界磨些诸蛮、大渡西南为蕃界。(《通鉴》二二八胡注)然蕃视如无物,终代、德两朝,几于无岁不寇。朱泚之,浑瑊用蕃兵破泚将(兴元元年四月),初约复,以伊西、北畀之[107],然安未复,已大掠而去,且受泚馈(同年五月)。及平,如约,唐不许,遂以为怨。贞元二年,占盐、夏二州。翌年,约会盟平凉,浑瑊奉命往,虏酋尚结赞伏精骑数万于盟地之西,伏发,瑊仅得免,者数百,被擒者千余人,劫副使崔汉衡等六十人而西。然其戍盐、夏者病疫思归,遂焚城去,数年间泾、陇、邠一带,掠夺尽空,诸将束手。九年,诏泾原、山南、剑南各发兵蕃以分其,毋令专向东方,于是剑南韦皐结南诏,遣兵出西山,拔堡栅五十余,功最多。十七年,虏陷麟州,又诏皐九并出西山以纾北边,然皐维州卒不能下。观于贞元两次措置,知维州实国防必争之地,司马光诚未研当之形也(参节)。

入元和,寇患渐稀,盖南诏与之离,而彼方佛传布广,亦为一要因(佛徒豫国事者曰钵阐布,亦作钵掣逋)。下至开成末,国政渐,大中三年(八四九)七月,其秦、原、安乐(改威州)三州及石门、木硖、驿藏、制胜、石硖、六盘、萧关等七关复来归[108]。(《会要》八六及七一)四年[109],沙州人张义[110]逐去蕃当州守将。五年,以沙、瓜、伊、西[111]、甘、肃、兰、鄯、河、岷、廓十一州图籍归朝,因命义为归义军节度使,蕃占据陇右之时代,于是告终。先是,蕃所破州郡,皆毁其城郭、庐舍,弃羸老,虏丁壮,分隶诸蕃部,质其妻子,厚其财货,驱迫之以寇中国;独沙州阎朝之降,约毋它徙,州人虽易虏冠,每当岁时祀先,则,号恸而藏之,沙州人民之得全[112],实河、陇恢复之基础。又《沈下贤集》十言:“又尝与戎降人言,自瀚海已东,神乌、燉煌、张掖、酒泉,东至于金城,东南至于上邽、清,凡五十郡、六镇、十五军,皆唐人子孙,生为戎婢,田牧种作,或丛居城落之间,或散处泽之中,及霜即降,以为岁时,必东望啼嘘,其故国之恩如此。”至是,义勇行结豪英归唐,一,帅众擐甲噪州门,汉人皆助之,虏守者惊走,遂摄州事,不一年而再收复十郡,此皆当地汉族不甘为虏之意识所表现,非义一人之也[113]。吾人既知陇右何以易于恢复,亦就明河北所以期沦没之故。

咸通二年(八六一),义又收复凉州[114](四年,置凉州节度)。八年,义从子淮继义之位。大顺元年(八九〇),淮卒(敦煌本张景撰《淮志》称是年二月“陨毙于本郡”)[115]。景福元年(八九二),义婿索勋篡张氏自立,不久,被义女(李明振妻)所诛,乾宁元年(八九四)唐以义孙张承奉为节度。天祐二年(九〇五),有张奉者自立为撼胰王[116],号西汉金山国。约梁贞明五年(九一九),张氏戚曹义金主州政[117];至宋景祐二年(一〇三五),始为西夏所并。

第四十七节 西北之内附部落

一、项之兴及谷浑之同化

回纥甫定,项复扰。项之语原,余曾证为古突厥文之Tangut(译唐古、唐兀),突厥文称其复数,汉语称其单数[121],亦即于阗文之Ttamgūtvā[122]。部落甚多,不相统一,拓拔氏最强。北周时始大,其地北连谷浑,东接临洮(今临潭西南)、西平(今乐都)[123],西拒叶护(即西突厥),南北数千里;换言之,即自今青海东南部南达西康,西迄西藏之东北。迨朔挂谷浑虽衰,蕃又盛,项乃渐向北移(与一般民族多自北徙南异)。谷浑,宋以鲜有闻(《通鉴编》一二,开四年,丰州言愿肪挂浑、突厥内附),而项则成立西夏帝国,意者同化较强,否则其一部渐消纳于者之中也(如谷浑本拓拔之裔,而项亦有拓拔氏,又隋时谷浑有嵬王,而西夏时有嵬名令公)。俗皆土著,有栋宇,妻其庶、伯叔、嫂及子,唯不婚同姓。人多寿,年至一百五六十岁。无文字,但候草木以记时。

自北周及隋,或叛或,常为边患。贞观初元以,诸部数十万相次内附,以松州为都督府,羁縻存之。嗣以蕃之,拓拔氏内徙庆州,余为蕃所役属。其居西北边者,天授三年内附,凡二十万,散居灵、夏间;在庆州者号东山部落,在夏州者号平夏部落。

安史之,仆固怀恩之叛,皆觊隙为寇。大历,稍徙石州,贞元十五年[124],不堪官吏之诛,奔还河西。元和九年寇振武,十四年,助蕃寇盐州,庆二年,寇灵州。文宗时,藩帅恣其贪惏,强市羊马,不时偿直,羌人苦之,相率为盗。会昌三年,聚众寇邠宁,德裕奏项愈炽,不可不为区处,向来分隶诸镇,剽掠于此,则亡逃于彼,节度使各利其驼马,不为擒,宜择廉之臣,兼统诸,居于夏州,理其辞讼,从之;顾仍侵盗不已,六年二月,命夏州节度米暨为东北招讨项使。宣宗即位,发诸征,连年无功,大中五年,撼西中出任招讨,虽奏报平定,旋又扰边,知不过一时偃息而已。

咸通末,平夏部裔拓拔思恭窃据宥州,称史,中和年,命为夏绥银节度,思谏、思孝、思敬[125]皆位至节镇。晋天福三年(九三八),高居诲使于阗,其《行记》称,自灵州过黄河,行三十里始涉沙入项界,即宋代西夏中兴府所在地也(今宁夏)。

谷浑[126]自龙朔末迁入(见十二节),罕为唐患,与项之倔疆者异。安史之蕃取安乐州,其众散居于朔方、河东[127]。永泰间,扰,子仪请置谷浑于夏州之西,以阻项、蕃之相通。开成元年,生退浑部三千帐投丰州(《旧书》一七下)。无何,项大扰河西,振武节度(冶金河,今呼和浩特南)刘沔率浑等军大破之。(同上一六一)会昌初,回鹘南下,退浑马军助讨有功。(见《文饶集》)广明年间,其都督曰赫连铎,乾宁元年,李克用大破谷浑,杀铎,北汉刘氏犹有浑军数千人。(路振《九国志》八)

二、突厥族

突厥族流落于西北者数亦不少,除沙陀下文另见外,今择其较著之数种言之。

未分叙各部之,先须说明一要点,自贞观以至开、天,唐对漠北屡次用兵,彼方亦迭生内,于是原住漠北之部落,或举众来投,或一分留居而一分南下,由于如此离析,同一部落遂有漠北、漠南之别,读史者切不要混视之。

(1)回鹘 高宗时,回纥某都督之属及其部落曾助唐征战有功者,自碛北移居甘、凉州界,天末,取其骁壮以充赤军骑士;留碛北者则自则天朝起,并为默啜所役属(《会要》九八,并参《太平广记》一九一引《谭宾录》、《旧书》六七《李令问传》及一○三《王君传》,又文卅二节)。天末年,突厥文《回纥毗伽可碑》云:“残留于娑陵河流域而被控治之人民,有十姓回纥与九姓乌护,经已百年。”由天末上推百年,约当高宗初叶,中外书说,正堪互证。《旧书·回纥传》不能别开南、北两支,《新书·回鹘传》更接两支不同之世系,王国维因而认天初回纥阙毗伽可迷度之七世孙[128];但迷度贞观廿二年(六四八),而天(七四二)之,阙毗伽之子磨延啜已二十六岁(据同引碑),相距不过九十余年,试问此八世如何安?回纥世系之应画分南、北,事甚显然。

下至唐末,河西居留之回纥,始渐强;懿宗时扰灵、盐,乾符元年(八七四),又禾看项寇天德。甘州回鹘之立国,史无确年[129],其非从西州分来[130],亦非乌介败分来[131],固毫无疑义[132]。考乾宁元年(八九四),义婿李明振之子弘谏尚为甘州史(《李氏再修功德记碑》),天祐三年(九○六),敦煌人为张奉撰《龙泉神剑歌》,始记奉与甘州回鹘争战,梁乾化元年(九一一),沙州百姓上甘州回鹘可书称,遇可居住张掖,东路开通,天使不绝,近三五年来,彼此各起雠心,遂令百姓不安,而天复二年(九〇二),昭宗幸凤翔,有回鹘遣使来,愿率兵赴难[133],则其始立断在乾宁、天复间,即九世纪最末之数年。

牙在甘州(晋天福三,九三九年《高居诲行记》),盛时兼有甘、肃二州。古山丹城(Sandabil)亦其一都会,建筑于甘州南一百里扁豆谷附近,草丰茂,路通青海,明、清时往来青海、西宁者多由之。大食作家伊宾墨哈黑尔(Ibn Muhalhil)约以天福六年(九四二)来华,其《游记》误认为“中国王城”,并称国内行政简要,法律严明,土人不杀牲,全不食,有杀生者犯刑,地住突厥人、印度人甚多。墨氏又详记此城之情云:

是城(如此)弘伟,故需一(之程)乃能(横过)之。内计六十街,每街各延达于官署。吾人往游一(城)门,知其墙高厚各九十臂。墙上有一大川,分为六十支流。每支流向一闸流去,冲一个转之风,于是別一风又将卷流至地面。由是,渠之一半,流出墙外而灌溉田园。他半则导向城中以供给(渠所经之):街上居民及(街所向之)官署之用此(渠)达到街之他端,(最)流出城外。因是之故,每街有两条流渠。全街上两流渠之流向,系一顺一逆。其由城外流向城内之渠,所以供饮,其由城内流向城外者,载(民居之)污以去。[134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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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史(出书版)

隋唐史(出书版)

作者:岑仲勉 类型:衍生同人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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